國際雷達 第 2 期 深入版|18 則

第 2 期裡值得深入的幾則:讀完全文或聽完整集之後整理的重點、做法、限制,附回去聽的時間點。

心理素質

1 別再問孩子「為什麼」:FBI 談判專家教的方法 我 9/29 處理弟弟丟筆那件事,前半段踩到他說的雷,後半段用的正是他教的方法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人被逼到角落的時候不會變得更講理。孩子說「不要」是在保護自己的自主,不是在挑戰你
  • 問「為什麼」聽起來像指責。想知道原因,改問「是什麼讓你這樣做」
  • 讓對方知道你聽到了,最簡單的方法是把他最後幾個字重複一次,然後閉嘴等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他教的六個工具:

工具做法時間點
讓對方說「不」不問「你同意嗎」,改問「你反對嗎」「這是個壞主意嗎」。人說「不」的時候覺得安全,接下來才會講真話11:30
問「怎麼」和「什麼」把問題丟回去讓孩子想。例:你現在不睡,明天要怎麼有力氣做你想做的事?06:37
鏡像重複對方最後一到三個字。語調下降表示聽懂了,語調上揚表示好奇15:03
等六秒重複完之後不要接話。多數人連一秒都忍不住20:01
先說出他的立場「在我說不同意之前,我先確認我有沒有聽對。」然後講的是他的看法,不是你的24:56
貼標籤「聽起來你這樣說是有原因的。」同意或不同意的時候都可以用55:25

節目說明裡說的「一個字的解法」就是鏡像。孩子回答「還好」,你只說「還好?」,語調上揚,然後等。他說通常到第三天就會看到效果(17:06)。

關於「為什麼」

  • 他的說法:每個人從小被問「為什麼」的時候,十次有七次是因為做錯事。所以一聽到這三個字就覺得被指責
  • 他的建議:改不掉的話,至少把「為什麼」換成「是什麼」。這樣問的是原因,不是追究責任
  • Dr. Becky 補充:她也會問孩子為什麼打人,但不是在當下問,是晚上平靜的時候。她會先說「你是個好孩子,那時候你很不好受,而且打人不行」,再一起找出當時發生了什麼事

「你說得對」和「沒錯」的差別

  • 他說「你說得對」是大家用來讓對方閉嘴的話。聽的人很滿足,但什麼都沒改變
  • 「沒錯」是對方聽到你把他的處境說出來之後的反應。這時候他覺得你講的是事實,不是你的意見,兩個人之間的牆才會消失

其他值得聽的段落

  • 22:05:孩子說「我討厭你」的時候,他建議帶著好奇重複一次。他說這先保護的是大人自己的情緒
  • 24:12:同理不等於同意。他列了四個「同理不是什麼」
  • 46:41:道歉。他說真心的道歉幾乎沒有壞處,並舉了什麼是假道歉
  • 53:14:Dr. Becky 問怎麼讓另一半願意一起看教養的影片。他教她把「你願意跟我一起看嗎」改成「你反對跟我一起看嗎」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他是談判專家,不是兒童心理學家。很多說法是經驗談,例如「六秒」他說是同事告訴他的,講的是「神經化學物質」,沒有提出處
  • 兩人在節目裡有一處不同意(10:48)。他說孩子鬧脾氣是學來的,因為以前鬧了有用。Dr. Becky 當場回應:孩子鬧脾氣常常是因為承受不了,不是在操弄。他沒有再堅持
  • 他主張「自主」比「生存」更基本(12:14)。這是他的個人看法
  • 這一集有好幾段廣告,都是 Dr. Becky 自己念的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把我 9/29 寫的那件事對照他的說法:

我做的他的說法
第一句問「為什麼你要這樣丟?」這句話聽起來像指責。弟弟只是一直重複同一句話
接著跟他解釋當時的情況還沒讓他覺得被聽到,就先講道理
後來改成:「所以你不喜歡哥哥這樣用對吧?」這是先說出他的立場
弟弟邊哭邊說「對」這就是他說的那個「沒錯」的時刻
然後弟弟自己說出「哥哥丟第二次的時候我就開始不開心了」牆消失之後,對方才會講真話

這是我自己試出來的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可以跟另一半聊:上一次孩子鬧起來的那天晚上,你心裡的第一句話是什麼?說出口的又是什麼?對方呢?
  • 你和另一半小時候被問「為什麼」的時候,各自是什麼感覺?
  • 接下來兩週試一件事:孩子回答「還好」的時候,只重複那兩個字然後等。看誰先忍不住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鏡像:關鍵詞 "mirroring"、"last one to three"
  • 為什麼:關鍵詞 "What made you do that"
  • 沒錯:關鍵詞 "that's right"

來源

2 為什麼孩子只在有獎勵的時候才聽話 他把動機分成五種。我們家「講為什麼」的做法落在他認為最實際的那一種,但給錢做家事他明確反對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重點不是孩子「有多少」動機,是他的動機是「哪一種」
  • 靠獎勵和處罰,大人就得一直盯著。目標是讓孩子自己認同這件事的價值,這時候他不一定喜歡,但他會做
  • 一旦付錢,孩子在意的就變成錢,不是那件事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他講的「動機的連續線」:

類型孩子心裡想的大人要付出的時間點
外在有人逼我,或做了有獎勵一直盯著,還要準備很多獎品04:17
內攝我應該做,不做會內疚可以少盯一點,但孩子做得很痛苦08:38
認同我懂這件事為什麼重要,好,我做幾乎不用盯10:45
整合這就是我。從「我在騎車」變成「我是騎車的人」不用盯15:47
內在我就是愛做這件事不用盯17:09

他的幾個主張:

  • 內在動機的標準太高(07:08)。不可能讓每個孩子都愛上洗碗或寫數學。他跟老師演講時也這樣說
  • 認同型是主力(10:45)。關鍵是孩子說得出「我懂了」。他舉的例子是太太戒巧克力:靠「我不應該吃」很痛苦,靠「我比較在乎身體的感覺」就不用跟自己打架
  • 動機會滑動(13:42)。同一個孩子,睡飽的那天和累的那天,動機類型不一樣
  • 獎勵鼓勵的是拿獎勵(07:08)。他的說法是:你說「做這個就有那個」,孩子的注意力會放在「那個」上面

他自己家的例子

他們有一個女兒平常睡到中午。她去馬場當志工,要凌晨三點起床,從來不用人叫。後來她正式成為學徒、開始領薪水,態度就變了:沒有錢的工作她不想去了。他用這個例子說明,付錢會把「玩」變成「工作」。

他對家事的立場

他們家的原則是:你是家裡的一份子,所以你幫忙。很多家庭付錢請孩子做家事,他認為一標上價錢,這件事就變成外在動機,「我們是一個團隊」的感覺就沒了。

具體做法

他在這集沒有講太細,只說要跟孩子對話,一起想辦法,讓孩子看到這件事的價值。他提到自己的一套管教架構,但沒有在這集解釋,要聽他們以前的集數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他在宣傳自己的新書,書名是 Boys,他說裡面有兩章在講這個
  • 整集沒有引用任何一篇具體的研究
  • 他沒有處理我們家的那種情況:平常不獎勵,只在孩子辛苦完成一件困難的事之後給
  • 行為主義那一派會反對他。他自己也承認到現在還有很多人主張靠獎懲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  • 講為什麼:我跟哥哥說學注音是為了看懂電動和漫畫,這就是在幫他從「被逼」移到「認同」。照他的說法這是最該做的事
  • 家事不給獎勵:跟他完全一致
  • 困難的事給獎勵:他沒有直接談。但照他女兒那個例子推,風險是孩子下次會先問「做完有什麼」。我們可以觀察的是:哥哥學會騎腳踏車之後,是繼續想騎,還是拿到獎勵就不騎了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可以跟另一半聊:上一次給獎勵是因為什麼事?兩人各自寫下來,看是不是同一件
  • 如果那次沒有獎勵,他還會做完嗎?各自猜
  • 家裡有哪一件事,孩子已經到了「我懂了,我做」的程度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關鍵詞 "identified"、"workhorse"、"I get it"
  • 女兒和馬的故事:關鍵詞 "horses"
  • 家事:關鍵詞 "pay children to do jobs"

來源

3 孩子的行為,是他的個性還是你把他放在哪裡? 寫 Grit 的人說,在要求孩子堅持之前,要先把環境擺對。她自己說這本新書是 Grit 的前傳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我們看到一個人的行為,習慣歸因於他的個性,忽略他所在的環境。心理學叫這個「基本歸因謬誤」
  • 環境像重力一樣在拉我們。與其靠意志力對抗,不如直接改環境
  • 從最小的範圍開始:伸手就拿得到的東西。再來是孩子身邊的人,尤其是父母以外的大人

三呎規則

  • 三呎是伸手拿得到、不用站起來的距離。她說在這個範圍內的東西,對人的拉力特別強
  • 她跟 Gallup 合作,問青少年準備大考時手機放在哪裡,有五個選項,從「就在旁邊、螢幕朝上、聲音開著」到「放在另一個房間」
  • 結果:手機放得越遠,成績越高
  • 她自己在節目裡說這是相關性的結果。她說另外做過隨機分組的實驗,讓學生學著調整自己身邊的東西,但節目裡沒有講實驗的數字

其他她提到的研究和說法

  • Lee Ross 提出「基本歸因謬誤」(05:22)
  • 盤子大就吃得多(07:00 前後)
  • 她自己的調查:問人要怎麼管住自己,大家都說「應該改環境」,但問他們實際怎麼做,大家都說「靠意志力」(16:11)
  • Raj Chetty 的研究:經濟機會的差異,小到隔幾條街就不一樣(27:37)

她舉的例子

  • 薯條(21:08):她先生會把整盤薯條吃完。她把盤子推到他伸手拿不到的地方,再蓋上一張餐巾紙。她說他想吃的程度從九分半掉到兩分
  • 書和電視(15:28):他們搬進新家時,家裡的電視比書多。他們拆掉大部分的電視,把書放得到處都是
  • 母親節卡片(20:22):她女兒幼兒園時畫的媽媽,是一台筆電後面露出一點頭頂。她說這讓她很清醒:孩子看到的就是這個
  • Michael Phelps 的媽媽(30:35 到 34:50):老師一直寫聯絡簿說他坐不住。他媽媽沒有要他更努力,而是問「他在哪裡表現最好」,答案是游泳池。她也寫信給老師,請老師讓他坐教室後面、可以站起來走動

父母以外的大人

這是這集的後三分之一,也是我覺得最有用的部分。

  • 她女兒有一天回家,很認真地告訴她要多喝水、早睡、吃早餐。這些她講過很多次,女兒是聽田徑教練說了才聽進去
  • 芭蕾老師教守時比他們有效:遲到 30 秒就坐在角落看,不能上課。她承認她和先生沒有這種魄力
  • 所以他們很刻意地挑選女兒身邊的大人:教練、老師、才藝老師
  • 她的說法是,人天生需要父母,也天生需要父母以外的人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她在宣傳新書
  • 手機和成績的關係是相關性的。會把手機放遠的學生,可能本來就比較自律
  • 「選擇住在哪裡、念哪間學校」不是每個家庭都做得到。她自己在 27:37 提了這個反駁,她的回應是能選多少就選多少
  • 她從「個性(恆毅力)」轉向「環境」,有人會覺得是修正以前的說法。她的解釋是兩者是先後關係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  • 我一直覺得父母的角色是「建立適合的成長環境」,這一集整集在講這個
  • 阿公帶孩子種東西,就是她說的「父母以外的大人」。同樣一句話,阿公講可能比我講有用
  • 她說青春期之後父母的話越來越沒用,那時候孩子身邊是誰就很重要。我們家現在還在可以安排的階段
  • 台灣有現成的說法:孟母三遷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家裡有哪一個擺設或安排,是你為了孩子特地改的?
  • 除了爸媽兩個,現在對孩子影響最大的大人是誰?你和另一半各自寫一個名字
  • 如果孩子現在畫一張「爸爸」和「媽媽」,會畫你和另一半在做什麼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如果只聽一段:42:40 到 47:30,講父母以外的大人。關鍵詞 "track coach"、"Miss Tanya"、"mentor"
  • 三呎規則:09:55。關鍵詞 "three feet"、"gravitational pull"
  • Phelps 的媽媽:30:35。關鍵詞 "where can my boy concentrate"
  • 24:01 到 25:30、39:54 到 41:57 是廣告

來源

4 孩子的心理危機不是手機造成的,是失去了自由 他跟 Haidt 都主張讓孩子多自由玩,但對「元凶是誰」的答案完全相反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孩子從公共空間消失了,因為社會只顧著保護他們和要求學業
  • 美國兒童的焦慮和憂鬱從 2010 年前後上升,他認為主因是學校制度的改變,不是手機
  • 他覺得大人不願意承認這件事,因為承認就等於承認自己讓孩子待在一個傷害他們的制度裡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他舉了四項證據,說明學校是主因:

  1. 問孩子壓力來源的調查裡,學校永遠排第一,不分年齡和性別
  2. 每年暑假開始,焦慮、憂鬱、兒童精神科住院、青少年自殺都下降;秋天開學又上升。他說有些指標會差到一倍
  3. 跨國比較中,這些問題的比率跟手機和社群的普及程度無關,跟學校制度的壓力程度有關
  4. 美國從 2010 年起推行共同核心課程標準,用學生的標準化測驗成績來評鑑老師和學校。結果是老師的彈性變少、反覆練習變多、下課和其他活動被砍

他另外引用美國疾管署 2019 年對 14 到 18 歲的調查:36.7% 過去一年持續感到悲傷或無助,18.8% 認真考慮過自殺,8.9% 嘗試過。

他也講清楚了範圍:學校不是唯一的原因,對受虐或被霸凌的孩子來說,那些才是主因。但學校影響的是所有孩子。

具體做法

這兩篇都沒有給家長具體步驟,做法在書裡。從文章看得出的方向是:讓孩子有不受大人指揮、跟其他孩子一起玩的時間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他說「幾乎所有深入研究這個假說的社會科學家都不支持手機假說」。這是他的說法。Haidt 的團隊 9/23 才發了一篇〈社群媒體對青少年不安全的多條證據〉,立場完全相反
  • 第 4 項證據是美國特有的。台灣沒有共同核心課程標準,不能直接套用
  • 他列的證據在這兩篇裡只有條列,沒有附研究細節。要引用的話得去看他之前的信或書
  • 他在賣書,這兩篇都是書的宣傳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他在信裡描述學校:孩子每分鐘都被告知要做什麼、上廁所要舉手、一直被拿來跟同學比較。他說沒有大人會願意接受這樣的工作。我說過不太喜歡小學的方式和進度,可以對照看看我不喜歡的是不是同一件事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上小一之後,每天有多少時間是「沒有大人安排、他自己決定做什麼」的?你和另一半各自估一個分鐘數
  • 暑假的孩子和開學後的孩子,你和另一半覺得有沒有差別?差在哪?

原文位置

  • 前言節錄的第一段,標題是 "A New Kind of Silent Spring":他坐在自家院子,聽得到鳥,但看不到孩子
  • 同一篇的 "Disastrous Side Effects" 一節:疾管署的數字
  • 9/2 那封信的條列處:四項證據。關鍵詞 "Common Core"、"job from hell"

來源

學校之外的學習

6 不要算螢幕時間,要算「創作時間」 我們家的螢幕規則是設定時間。他說這個量法本身就不對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限制螢幕時間,就像學校餐廳只賣油炸食物,然後解決方法是把份量變小
  • 重點不是用多久,是拿來做什麼。滑影片和做出一個作品是兩回事
  • 數位工具應該被當成另一種創作的材料,跟積木、鋼琴、水彩一樣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  • 他先承認學校現在用科技的方式有問題:多半是用電腦餵學生反覆練習,外面包一層遊戲的糖衣
  • 紐約市的規定:三年級以前不用螢幕,三到五年級每天 30 分鐘。洛杉磯:二、三年級每天 20 分鐘,四、五年級 30 分鐘
  • 他舉了三個他認為好的用法:洛杉磯的小學生做了關於海洋塑膠污染的互動專案;智利的學生到山坡上拍動植物,再做成動畫;舊金山的孩子用紙箱蓋房子,把平板嵌進去當窗戶,播自己寫的動畫故事
  • 他也回應了反螢幕的口號「放下螢幕,拿起鉛筆」:鉛筆可以拿來寫作,也可以拿來填沒有意義的學習單。工具不是重點

具體做法

  • 分辨不同的螢幕用法。他列了五種:填學習單、跟朋友傳訊息、玩暴力遊戲、查資料、做互動故事。不要一視同仁
  • 還是要有限制。他說孩子不該整天只做同一件事,不管是不是數位的
  • 他推薦的工具是 Scratch 和 OctoStudio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Scratch 和 OctoStudio 都是他的團隊做的。他有立場
  • 他舉的都是學校裡有老師帶的例子。家裡沒有人帶的時候,孩子拿到平板會不會去「創作」,是另一個問題
  • Haidt 那一派會說:現實中孩子的螢幕時間絕大部分是在看,不是在做。把規則建立在少數的好例子上不實際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紙箱房子加平板那個例子,很接近我想帶孩子做的「手做一些可以用的小東西」。這可以直接當成一個小專案的題目:做一個實體的東西,其中一部分要用到螢幕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你家算螢幕時間的時候,有沒有分「看」和「做」?
  • 如果孩子說「我要用平板做一個東西」,這段時間要不要算在他的額度裡?你和另一半各自回答

原文位置

  • 開頭第一段:餐廳的比喻
  • 中段連續三段:洛杉磯、智利、舊金山的例子
  • 倒數第二段:關鍵詞 "Pencils over Pixels"

來源

夫妻怎麼一起教,以及反方

7 夫妻教法不一樣的時候 一對都是諮商師的夫妻,講他們自己怎麼從差很多變成同一隊。不是教方法,是講經過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兩個人要的東西其實一樣,差別在怎麼走到那裡
  • 轉折點是先生開始把太太的做法看成「在教一項能力」,而不是「放任孩子鬧」
  • 站在同一邊不等於變成同一種父母。先生還是用玩的,太太還是用安撫的

他們一開始差在哪

  • 背景(04:22):兩人都來自重視信仰、角色分明的家庭。結婚快六年才生第一個孩子,這期間都拿了諮商碩士,以為準備好了
  • 聖誕老人(05:05):結婚兩三個月時,為了「以後要不要跟孩子說有聖誕老人」吵到凌晨三點。先生說那時候就該知道兩人差很多
  • 「主責家長」(06:35):太太在做嬰幼兒心理的工作,先生是小學輔導老師。先生當時認真地以為,0 到 4 歲歸太太主導,4 到 12 歲歸他。太太一直以為他在開玩笑
  • 90 比 10(09:25):老大出生後,照顧幾乎都是太太在做
  • 餵奶那一次(11:29):先生第一次單獨帶九個月大的女兒,餵不進去,最後抱去找保母,保母一餵就好。他覺得自己很沒用,從此更退回「我負責賺錢」的角色
  • 睡眠(15:47):先生只想讓孩子今晚睡著。太太想的是教孩子學會睡
  • 大情緒(16:31 到 19:19):先生長大的家裡,孩子鬧情緒要立刻壓下來,而且爸爸要夠大夠強。太太想的是陪孩子走完。所以同一個場面,太太覺得在進行,先生走進來覺得是失敗

轉折

  • 老二出生時剛好是暑假,先生被迫單獨帶兩歲半的女兒一整個夏天。有了關係之後,他對她的情緒比較有耐心
  • 同一段時間他去上了一個講大腦的課程
  • 他開始把女兒的大情緒看成「爸爸你可以幫我嗎」,把太太的做法看成跟教孩子吃飯、騎車一樣,是在教一項能力
  • 兩人發現彼此想要的 20 年後的家是一樣的,只是路不同

他們現在怎麼做

  • 把自己的卡關從「我是個爛爸爸」改成「我還沒學會這個」(23:33)
  • 一週固定聊幾次教養,就像聊家裡的財務一樣。先講做得好的,再問「我可以給你看另一種做法嗎」(24:13)
  • 保留各自的風格(27:03)。同樣是睡前,太太是讀書和抱抱,先生是「我們當忍者偷偷溜過走廊」。兩種都沒有用「不睡就怎樣」
  • 回頭看原生家庭時,好的也要找出來留著,不是只挑要改的(29:53)

另一半不想談的時候

先生說他以前很抗拒,因為每次都覺得是要被指出哪裡做錯。太太後來的做法是不講他哪裡不行,而是讓他知道他有影響力。例如他下班進門時孩子會緊張,太太沒有說「都是你」,而是說:你進門的方式可以讓場面更亂,也可以讓它靜下來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集最後在推他們的夫妻教養輔導和一本工作手冊
  • 兩個人都是諮商師,條件比一般夫妻好
  • 他們的故事其實不太對稱。主要是先生往太太的方向移動。太太自己在 22:51 說,就算他不過來,她也會繼續走她的路。所以這比較像「一方先走,另一方後來跟上」,不是兩個人各退一步
  • 他們提到自己也找過外人幫忙,但沒有講細節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我和我太太大方向一致,差別在當下的處理和情緒,而且來自不同的成長背景。這一集講的就是這個。

他們的故事跟我們家有一個地方不一樣:他們一開始連方向都不同。所以對我們比較有用的是後半段,也就是方向一致之後,怎麼容許兩個人用不同的風格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你和另一半各自最擅長處理哪一種狀況?寫對方的,再對答案
  • 孩子大哭的時候,你和另一半小時候的家裡各是怎麼處理的?
  • 同一個場面,夫妻兩個有沒有一個覺得「在進行」、另一個覺得「失敗了」的時候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如果只聽一段:16:31 到 22:08,從兩人對「成功」的定義不同講到轉折。關鍵詞 "big feelings"、"failure"、"long-term plan"
  • 兩種風格:27:03。關鍵詞 "ninjas"
  • 另一半不想談:31:19。關鍵詞 "you have an impact"
  • 這集的音檔沒有插廣告,時間點應該跟你聽的一致

來源

8 反方:「解決問題的能力」可能不存在 我想帶孩子做小專案。常見的理由是「可以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」,她說這個理由站不住腳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創意、解決問題、溝通、批判思考,都綁在特定領域的知識上,換一個領域就不見得管用
  • 所以沒有哪一種課程或練習,可以把某種能力練到「什麼領域都通用」
  • 這個迷思的歷史比想像中久,學校、大學、英國文官制度到現在都還建立在它上面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文章本身我讀了全文,它比較短。證據在她上個月替美國企業研究院寫的長篇報告裡,我也讀了那份報告的摘要。

  • Thorndike,1901 年:讓人練習一項作業,例如估算長方形面積,再測試相近的作業。結果進步幾乎沒有轉移過去。他的結論是只有兩件事有共同的具體成分時,才會轉移
  • Chase 和 Simon,1973 年,西洋棋實驗:棋盤是真實對局的局面時,高手看一眼能記住的棋子比新手多很多。但棋子隨機亂擺時,高手跟新手一樣差。意思是高手並沒有「通用的好記憶力」,他們有的是大量的棋局知識
  • Willingham,2007 年:提醒學生「要從多個角度看事情」,他會知道應該這樣做。但如果他對那個題目懂得不多,他就是做不到
  • 她的換工作例子:財經記者可以順利轉去銀行做對外溝通,因為需要的知識重疊。但他沒辦法轉去當腫瘤科醫師,雖然兩份工作都需要「溝通和解決問題」
  • 歷史:19 世紀流行一個理論,認為學一樣很難的東西(當時是古希臘文)可以把腦袋磨利。英國文官制度 1854 年的奠基報告就是照這個理論寫的

具體做法

  • 教學要按領域,設計一連串有順序的任務
  • 先講清楚概念,再在很多不同情境裡練習
  • 把目標放在做得到的事上,例如讓所有人都識字,不要放在說不清楚的「通用能力」上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她屬於「知識優先」這一派,跟主張探索式學習、專案式學習的人長期對立。這是一場還在進行的辯論,不是定論
  • 她證明的是「能力不會自動轉移到很遠的領域」。這不等於「做專案沒用」
  • 好奇心、願意嘗試、不怕失敗,算不算她說的「能力」?文章沒有處理。這些比較像態度,而我在意的其實是這一塊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照她的邏輯,釣魚學到的是釣魚,種菜學到的是種菜。這些知識本身有價值。我希望孩子帶走的如果是「內在驅動力」和「願意試」,那不在她反駁的範圍內。

但如果我期待的是「做完專案,他寫功課也會比較會解決問題」,她會說不會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你希望孩子從釣魚這類活動帶走什麼?你和另一半各自寫一句
  • 那個東西是知識、能力,還是態度?

原文位置

  • 文章第二節 "But what about people who switch careers?":財經記者的例子
  • "What is the evidence?" 一節:連到那份長篇報告
  • 她也在 EconTalk podcast 談過同一個題目,想聽的話可以找那一集

來源

日本和韓國

9 日本:七成家長在稱讚之前,會先看到孩子沒做好的地方 家長和孩子兩邊都問了,而且數字很具體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幾乎所有家長都想稱讚孩子,但實際開口時,超過一半的人是提醒和糾正比稱讚多
  • 家長卡在三個地方:先看到缺點、詞窮、孩子努力的時候自己不在場
  • 孩子最想要的稱讚是「具體說出哪裡好」和「看到我在努力」,只稱讚結果的排最後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家長想做的:

  • 97.7% 想把孩子的優點和成長說出來
  • 98.6% 想稱讚努力,不只稱讚結果

家長實際遇到的:

卡在哪比例
孩子努力的時候,自己常常沒看到82.6%
稱讚之前,先注意到沒做好的地方71.7%
發現他在努力,但沒辦法當場說70.1%
都是「好棒」「加油」這幾句68.2%
想稱讚,結果一開口是提醒或嘮叨61.4%
想說晚點再稱讚,結果錯過時機58.3%
提醒和指正比稱讚多54.3%
不確定自己的稱讚方式對不對54.3%

還有一個數字:84.5% 的家長在罵完孩子之後,會想「其實我想用別的方式說」。

孩子想要的稱讚:

說法比例
「這裡很好」,具體說出哪裡好43%
「你很努力」,不只看做到了沒,也看到我在努力42.5%
「做得很好」,稱讚結果26.7%

被稱讚之後:94.5% 覺得開心,82.7% 覺得「有人在看著我」,79.5% 會想再試一次,71.7% 覺得更有自信。

具體做法

新聞稿把三個難處叫做「視線的牆」「語言的牆」「時間的牆」。它給的方向是:稱讚之前先仔細看,從孩子留下的痕跡(例如擦掉重寫的地方)找出他努力的證據,然後具體說出來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是 Benesse 自己做的調查,它賣的是函授教材。新聞稿後半在推它的「紅筆老師」批改服務,還問了家長「由家人以外的大人來稱讚有沒有價值」,97.6% 說有。這一題明顯是為產品鋪路
  • 樣本應該是它的用戶,不代表全日本
  • 「孩子想要哪種稱讚」是三選幾的題目,三項加起來超過 100%,應該是複選
  • 它沒有追蹤哪種稱讚真的有效,只問了感受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  • 82.6% 那一項最值得想:哥哥現在大部分努力的時刻都在學校,我們看不到。我們稱讚得到的,只剩下在家看到的那一小段
  • 這跟第 2 則(獎勵)是同一件事的兩面。我們家的規則是「辛苦完成困難的事才獎勵」,那稱讚呢?有沒有一樣的規則?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上一次稱讚孩子之前,你有沒有先說了一句他哪裡沒做好?
  • 罵完之後「其實想用別的方式說」,最近一次是哪一次?
  • 你和另一半各自最常用的那一句稱讚是什麼?寫對方的

原文位置

  • 新聞稿開頭的「主な調査結果」:三道牆的三個數字
  • 「ほめ方の壁①」一節:71.7% 和 84.5%
  • 「ほめ方の壁②」一節:孩子想要的稱讚方式

來源

10 韓國:10 月 1 日起禁止幼兒補習班的入學考試 國家直接立法管幼兒補習,業者馬上找到繞過去的方法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韓國的英語幼兒補習班有入學考試,4 歲就要考,家長叫它「4 歲考試」「7 歲考試」
  • 10 月 1 日起,以招生或分班為目的對幼兒做任何測驗都違法
  • 但法規留了「報名後可以觀察和面談」的例外,上路前就有補習班換個名稱照做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  • 韓國國會在 3 月通過修法,國務會議 9/22 通過施行令,10/1 生效
  • 禁止的:為了招收幼兒或依程度分班而做的筆試、口試、實作、面試。用外部測驗成績或證照來排名也不行
  • 允許的:孩子報名之後,為了教學需要可以了解程度。條件有三個:家長事先以書面或電子方式同意;只能用觀察和面談;結果只能用文字描述,不能給分數、名次或合格不合格
  • 罰款:第一次 100 萬韓元,第二次 200 萬,第三次 300 萬。檢舉的人可以領獎金
  • 10/1 起,教幼兒的個人家教也要向教育廳登記

上路前的報導(我只看到標題,沒讀內文):

  • 有補習班說「我們不考分級測驗了」,但換個名稱繼續評估
  • 有補習班在推 4 到 7 歲的中秋特別班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法規才剛上路,實際效果還不知道
  • 我沒有查到韓國有多少間這類補習班、多少孩子在上,這些背景數字要另外找
  • 罰款 300 萬韓元對補習班來說重不重,我沒有概念

台灣對照

台灣各縣市的補習班管理規則對招收未滿 6 歲的幼兒有限制,但各縣市寫法不同,也有例外。我沒有查到可以直接對照的全國規定。這一段要用之前得再查清楚。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我教哥哥注音的時候,是用「學了可以看懂電動和漫畫」來說服他。韓國家長面對的是另一種壓力:不先學,連補習班都考不進去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上小一之前,你家有沒有讓他先學什麼?當時是誰提的、怎麼決定的?
  • 如果班上同學都有先學,只有他沒有,你和另一半的答案會不會變?

原文位置

  • 兩篇報導的前三段都是法規內容。關鍵詞「레벨테스트」(分級測驗)、「과태료」(罰款)

來源

原本在短清單裡的

12 輔助輪是個錯誤 我在好奇心那篇把學騎車拆成四步,第二步是輔助輪。這位平衡車的創辦人說那一步教的是錯的技能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學騎車最難的通常是家長,不是孩子。孩子在探索,家長在判斷
  • 輔助輪的車轉彎方式跟兩輪車相反,所以練得越熟,拆掉之後越容易摔
  • 孩子卡住和挫折的時候,其實就是正在學。家長該當啦啦隊,不要當教練

為什麼兒童腳踏車常常不合用

  • 他自己一開始也買了三輪車和輔助輪的車,花了幾百美元和好幾個月才發現不對
  • 他去量兒子的身高體重,再量車子,發現那台小車跟他兒子一樣重,座墊到踏板的距離比孩子的腿長三成
  • 大人會花很多錢讓自己的車合身,卻沒想過孩子的車完全不合比例
  • 後果是連鎖的:孩子做不到,家長催,孩子硬撐,然後摔,然後怕

輔助輪為什麼教錯

  • 三輪或四輪的車,要左轉就把龍頭往左。兩輪車要左轉,其實是先輕輕往右帶,車身向左傾,才轉過去。多數人不知道自己有在做這件事
  • 所以在輔助輪上練得很熟的孩子,拆掉之後照原本的方式轉,就往反方向摔
  • 他說越小心、越會想的孩子越吃虧。因為他們很認真地照練過的做。比較莽撞的孩子反而摔幾次就過了
  • 他的說法是輔助輪等於讓孩子晚兩年學會。這是他的估計,沒有數據

為什麼不裝踏板

  • 他原本想做一台縮小的踏板車,但算出來曲柄只能有一吋半長,根本踩不出力
  • 腿短的時候,用跑的比用踩的有力。而且孩子本來就會走和跑,不用分心,可以全部拿來練平衡和轉向
  • 踏板等腿夠長再加,很快就會

卡住就是在學

主持人問他,如果能站在第一次當爸媽的人旁邊,他會說什麼。他的回答是:放著,讓他自己經歷。我們把它叫做挫折和掙扎,其實那就是學習。我們以為自己在幫他拿掉挫折,拿掉的其實是學習的機會。

玩,不是訓練

  • 他說對孩子來說只有一種貨幣,就是玩。兩歲的孩子不運動、不訓練
  • 孩子要的是:不要教我怎麼騎得更好,讓我玩,幫我加油
  • 太早開始指導,孩子會覺得自己做錯了,就不好玩了
  • 他們常看到孩子故意假摔,倒在地上然後笑著爬起來(26:26)。他猜這是孩子在用玩的方式處理對摔車的害怕

主持人自己的故事

他七歲時拆掉輔助輪,在下坡失控摔車,之後怕了半年。有一次全家騎車露營,他騎了一英里就不敢騎了,爸爸只好把他的車扛回去。他說那是他很羞愧的一刻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來賓是賣平衡車的。這一集等於是他產品的理念說明
  • 他講到大腦的部分(15:02),自己也說不清楚術語。那一段不要引用
  • 「晚兩年」和「一千萬個孩子」都是他自己的數字
  • 8:36 到 12:10 是主持人自己課程的廣告,有三分半鐘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我在〈好奇心〉那篇寫的四步:平衡車、輔助輪加踏板、拆輔助輪、學手煞車。照這位創辦人的說法,第二步可以跳過,而且跳過比較好。

更有意思的是另一點。我那篇的重點是「把大目標拆成小目標」,這是大人在設計路徑。他的主張是「讓他玩,不要教」。這兩個做法有一點張力,可以拿來聊:我們家的孩子學騎車的時候,比較像哪一種?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學騎車的時候,你和另一半誰比較忍不住出手扶?誰比較忍不住出聲教?
  • 你和另一半自己小時候是怎麼學會的?有沒有摔過一次之後就不敢騎的經驗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如果只聽一段:24:16 到 29:59,六分鐘。關鍵詞 "cheerleader"、"currency"
  • 輔助輪:35:14。關鍵詞 "training wheels"、"wrong skill"
  • 這集的音檔來自 Buzzsprout,時間點應該跟你聽的一致

來源

13 手足嫉妒:研究說家長該做和不該做的事 我們家兩兄弟的衝突是日常,這篇把相關研究整理成九條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手足嫉妒幾乎每個家庭都有,她引用的數字是 98%
  • 小時候的嫉妒和敵意,跟長大後的手足感情好不好沒有關聯
  • 家長最有用的做法是不比較、不選邊、不要求「當個好哥哥」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哪些孩子比較容易嫉妒:

  • 年齡差距小的
  • 本身比較敏感的
  • 父母壓力大或憂鬱的時候
  • 父母管得比較嚴、比較控制的

她整理的九條做法裡,跟我們家兩個孩子(5 歲和 6 歲)最相關的是這五條:

  1. 公平不等於一樣。研究發現孩子察覺到差別待遇時,手足關係會變差。但孩子可以接受「依每個人的需要給不一樣的」,只要大人說明
  2. 不要比較。就算是正面的比較,也會讓孩子互相競爭
  3. 吵架時保持中立。父母常常站在某一個孩子那邊,手足反而吵得更兇
  4. 注意做對的時候。她舉的例子是不要說「你怎麼老是搶弟弟的玩具」,改成說出今天看到他們輪流玩的那一次
  5. 不要要求「當個好哥哥」。研究發現父母對「好哥哥好姊姊」的期待越高,手足嫉妒越多

另外有一個細節:15 個月大的孩子就可能察覺不公平。所以「弟弟還小不懂」不一定成立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篇同時在宣傳她當天出版的新書,是給孩子看的繪本,講家裡有新生兒
  • 每一條她都附了研究連結,但文章裡沒有說明每個研究的規模和年齡層。要引用單一條的話,得點進去看原始研究
  • 多數研究是相關性的。例如「父母嚴格」和「孩子嫉妒」一起出現,不代表前者造成後者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  • 第 5 條對上台灣最常見的那句話:「你是哥哥,要讓弟弟。」
  • 第 3 條對上第 1 期 Pressman 講的「當證人,不當法官」
  • 我 9/29 處理丟筆那件事的時候,沒有說誰對誰錯,而是讓弟弟說出他的感受。這符合第 3 條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上一次孩子們吵架,你和另一半各自有沒有在心裡先判了誰對誰錯?
  • 你有沒有對老大說過「你是哥哥」「你是姊姊」開頭的句子?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?

原文位置

  • 小標 "Why Do Some Children Struggle More Than Others?":四個因素
  • 小標 "Overall Translation and What Parents Can Do":九條做法。關鍵詞 "fair does not always mean equal"

來源

14 當自然發音毀了閱讀的樂趣 一位工程師媽媽,把兒子自己學會的閱讀「系統化」之後,樂趣不見了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她 4 歲的兒子原本自己對認字有興趣,她看到之後買了一整套分級讀本,還開始教自然發音
  • 他有在進步,但慢慢變成交差。以前會主動抓書來要她唸,後來沒有了
  • 她把整套系統撤掉,回到唸故事和讓他自己挑書,樂趣才慢慢回來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經過:

  1. 她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字,隨口聊了幾個押韻的字,然後就忘了。幾天後兒子自己拿木頭字母排出那個字
  2. 一個月後她給他一套很簡單的入門讀本,他很喜歡
  3. 同一段時間她睡前唸的是真正的繪本。後來他不肯再讀入門讀本,指著書架說要讀故事
  4. 她把這件事解讀成退步,於是買了一套 50 本的分級讀本,加上正式的自然發音教學
  5. 他讀了一個月。她後來才發現,他喜歡的其實是每本書最後的謎題
  6. 她跟先生說想全部停掉。先生問:「那進度怎麼辦?」她回答他已經進步了,是她想把他拉回去

她現在的五個做法:

  • 相信他的品味。他說這本不好看,就不勉強
  • 他問一個字怎麼唸,就直接告訴他,不要求他拼出來
  • 書放在他看得到、拿得到的地方,不按程度分
  • 不量。她說這對工程師的腦袋很難,因為工程師想要指標
  • 讓他看到大人自己在讀書

她的結論是:問題不在哪一種方法對,而在於「一件事明明進行得很順,卻忍不住想去管理它」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是一個孩子的故事,而且是一個本來就學得快的孩子
  • 她自己也寫了:研究站在自然發音那一邊。對多數孩子來說,有系統地教字母和發音的對應是有證據支持的。她的兒子是在已經有基礎之後才放掉的,她一開始也是從發音教起
  • 她用了「orthographic mapping」這個詞來描述「看多了就記得」。就我所知,這個詞在閱讀研究裡的原意,是建立在孩子已經掌握字母和發音對應的基礎上,她的用法比較寬鬆
  • 第 8 則的 Christodoulou 和反方那一層的 Greg Ashman 會反對這篇的結論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哥哥學注音一開始排斥,我沒有撤掉,而是給他一個理由:學了可以看懂電動和漫畫。我們的情況跟她不一樣,注音是學校要教的,不是我們選的。但她描述的那個時刻是共通的:孩子不想做的時候,大人第一個反應是把它解讀成「退步,要修」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排斥某一樣功課的時候,你和另一半各自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?
  • 家裡有沒有哪一件事,是孩子本來喜歡、被你「認真教」之後反而不喜歡的?

原文位置

  • 小標 "The Moment I Stopped Trusting Him":她買分級讀本的那一段
  • 小標 "The Moment I Stopped":跟先生的那段對話
  • 小標 "What I Do Instead":五個做法。第 4 點提到 "an engineer's brain"

來源

15 青少年被動滑手機,可能是症狀而不是原因 這個研究不問青少年用了多久,直接在他們手機上裝了記錄鍵盤的工具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前一天手機用得多,隔天心情並沒有比較差
  • 反過來成立:早上醒來心情比平常差的那一天,會花比較多時間被動地滑
  • 手機用量也沒有預測到睡得比較少或隔天比較累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  • 樣本:40 名青少年,90 天,合計約 3,200 個「人日」的資料
  • 方法:經本人同意,在手機上裝一個鍵盤記錄工具,記下每一次打字,同時記錄各類 App 的使用時間。這樣可以分出「主動使用」(有打字)和「被動使用」(看影片、滑)
  • 為什麼不用問的:自己回報的螢幕時間,跟實際記錄到的只有中等程度的相關
  • 比較方式:每個人跟自己比。也就是看「這個孩子比他平常多滑的那一天」之後怎樣,而不是拿每天滑 1 小時的孩子跟每天滑 5 小時的孩子比。後一種比法比到的是兩種很不一樣的孩子
  • 她另外引用一個 1 萬名成人的研究:App 使用量和每天心情的關聯小到,要每天多用 18 小時才會讓心情量表移動一分

限制和反方

她自己在文章裡寫了:

  • 只有 40 個人,需要更大的樣本來重複
  • 關聯都很小。因為觀察次數很多,連很小的效果都測得到

我補充的:

  • 對象是青少年,我們的孩子是 5 歲和 6 歲
  • 她是 Haidt 最主要的學術對手,這篇的結論符合她一貫的立場
  • 這個研究看的是「今天用多少,明天怎樣」。Haidt 講的傷害有些是長期的,例如排擠掉睡眠、運動和跟朋友相處的時間,單日的資料看不出來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孩子還小,這篇的結論不能直接用。可以用的是它的方法:不要拿別人家的孩子比,拿他自己比。哥哥比平常多看螢幕的那一天,是因為看了才煩躁,還是那天本來就不順所以想多看?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吵著要多看的那一天,通常前面發生了什麼事?
  • 你和另一半自己呢?心情差的那天,手機滑得比較多還是比較少?

原文位置

  • 小標 "So what did we find?":三個主要發現
  • 小標 "Is this the final word…":她自己列的限制,以及 18 小時那個數字

來源

16 全世界的考試成績都在掉,四個可能的原因 同一份 PISA 成績,她跟第 4 則的 Peter Gray 讀出相反的結論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2025 年的 PISA 成績比 2022 年更低,疫情結束三年了卻沒有回升
  • 下滑其實從 2012 年前後就開始,不是疫情才有的
  • 她提了四個可能的原因:疫情的累積影響、AI、教室裡的筆電和手機、注意力變短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她自己用公開的原始資料算的,沒有加權,她在圖說裡註明了數字會跟官方報告不同。PISA 的 25 分大約等於一年的學習。

範圍閱讀數學科學
全部國家,2012 → 2025降 47 分降 37 分降 28 分
亞洲,2012 → 2025降 53 分降 35 分約降一個年級

閱讀降的 47 分裡,有 30 分是 2018 年之後掉的。她另外只挑有完整資料的 36 個國家、分成五個地區再算一次,西歐、英語系國家、亞洲都還是大幅下滑。

四個可能的原因:

  1. 疫情的累積影響:2025 年受測的學生,疫情爆發時是 10 到 11 歲,基礎沒打好,後面補不回來
  2. AI:ChatGPT 在 2022 年 11 月底推出。她說有研究顯示用 AI 寫作業的學生,作業做得快但考試考不好
  3. 教室裡的筆電和手機:學生上課時間有一到兩小時在用個人裝置。她寫到自己念國中的女兒用學校發的筆電看 Disney+,因為學校根本沒擋
  4. 注意力變短:短影音的影響,加上越來越少人為了興趣閱讀

她說四個都有可能,沒有選一個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是她自己的未加權計算,跟 OECD 官方的數字會有出入
  • 她是 Haidt 那一派,四個原因裡有三個跟螢幕有關
  • Peter Gray(第 4 則)會說她漏了一個:學校本身越來越像考試工廠,學生不想學
  • 她沒有解釋為什麼下滑從 2012 年開始。疫情和 AI 都是 2020 年以後的事

台灣對照

台灣這次閱讀排名第 3,是歷來最高,但分數其實比 2022 年降了 7 分。也就是說名次上升是因為別人掉得更多。這一點可以跟她「亞洲降 53 分」放在一起看。(台灣的數字來自中央社,第 1 期查過。)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四個原因,你和另一半各自覺得哪一個最有道理?
  • 孩子現在有沒有「為了好玩而讀」的東西?

原文位置

  • 圖 1 下面那一段:47 分、37 分、28 分
  • 圖 4 前後:亞洲的數字
  • 編號 1 到 4 的四段:四個原因

來源

17 美國人眼中的日本式教養 美國的小兒科醫師很羨慕的那些做法,很多是台灣人習以為常的。作者自己也講了日本這套的代價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日本的孩子從小同時學兩件事:認識自己,以及照顧共同的空間和不打擾別人
  • 情緒可以有,但在家裡處理。在外面,爸媽會把哭鬧的孩子帶離現場
  • 作者認為最好的位置在日本和美國中間。日本那套對「不一樣的孩子」不友善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她描述的日本做法:

  • 在外面不打擾別人(06:49):孩子在公共場所哭,爸媽會把他抱出去。她的說法是「訓練在別的地方已經做完了」,出門不是拿來處理情緒的時候
  • 學校(07:29):孩子在學寫名字的同時,也在學整理教室、擺好鞋子、拖地
  • 公園(09:31):美國的爸媽會跟著孩子爬上遊具、每個動作都評論。日本的爸媽站在角落聊天、看書、滑手機,孩子自己玩
  • 獨立(14:56):自己走路上學、自己進商店
  • 公車上的小孩(18:18):她書的開頭寫到,她在公車上坐到一個孩子旁邊,孩子把雨傘往旁邊挪一點,意思是她可以坐

她說正在改變的(11:33):現在的日本爸媽比較會聽孩子的感受,去接孩子放學的爸爸也比上一代多。

她推薦在家就能做的:

  • どうぞ(19:38):她的孩子每天搶玩具。日本的托兒所教孩子說「請用」和「你用完可以借我嗎」
  • 進門脫鞋、洗手;吃完把盤子拿到廚房
  • 不打斷別人說話
  • 一次只做一件事
  • 把繪本按書背顏色排,孩子會靠顏色找書

她自己講的代價

這是這集最有價值的部分。

  • 日本的孩子學會當一個好的成員,但長大後比較難說出「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」
  • 這套做法不太能配合不在一般範圍內的孩子。性別刻板印象也還很重
  • 她提到不出門的年輕人,以及自殺率。她說寫書時考慮過要不要寫這些,最後沒寫進去
  • 她自己帶孩子回東京過暑假,覺得他們是全場最沒規矩的孩子

主持人的反應值得注意:她很嚮往日本的禮貌,但聽到自殺率時說「我不知道有這件事」。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是一本書的宣傳訪談,主持人從頭到尾都很欣賞
  • 沒有數據,都是作者的觀察和她訪問過的家長
  • 她自己說書裡沒有寫陰暗面,所以書的內容會比這集訪談更偏正面

台灣對照

她講的很多做法,台灣本來就有:學校的打掃時間、進門脫鞋、便當。美國人覺得新鮮的東西,台灣家長大概不會覺得是「日本式」。

比較值得台灣家長想的是相反的方向:她說的那個代價,也就是孩子很會配合、但說不出自己要什麼,台灣有沒有一樣的問題。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我的教養觀是把孩子當成獨立的個體、尊重他的想法。日本這套是「群體優先」。兩者在一個地方會直接碰撞:孩子在外面鬧情緒的時候。

照日本的做法是把他帶離現場,因為不能打擾別人。照「尊重他的感受」的做法是先處理他的情緒。我們家實際上怎麼做,值得回頭想一想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在餐廳或捷運上鬧起來,你和另一半的第一個動作是什麼?各自回答
  • 那個時候,你比較在意孩子,還是比較在意旁邊的人怎麼看?
  • 公園裡,你是站在旁邊的爸媽,還是跟上去的爸媽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如果只聽一段:23:39 到 25:41,兩分鐘,講美國人浪漫化了什麼。關鍵詞 "romanticize"、"shadow side"
  • 公園的對比:09:31。關鍵詞 "playground"
  • 她提到一部紀錄片,拍的是日本小學生的學校生活,片名是 The Making of a Japanese(16:57)

來源

18 實地看 AI 進教室之後的六個發現 終於有人不看產品展示,直接坐進教室看學生怎麼用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一個教學輔導機構實際走訪了很多教室,記錄 AI 工具在課堂上的使用情況
  • 他們看到的 AI 工具,有不少比紙筆教學還無聊,學生只是照做、沒有學進去
  • 最大的風險來自一個沒人當它是 AI 的東西:Google 搜尋結果最上面的 AI 摘要

主要論點和證據

他挑的六個發現:

  1. 賭在老師身上。他們看了三類工具:通用的聊天機器人、多功能平台、針對特定教學的工具。最讓人擔心的是第一類,最有希望的是第三類。對「老師該做什麼」有清楚想法的產品,用得比較一致
  2. 要配合學校原本的課程。老師喜歡跟現有教材完全對得上的工具
  3. 老師想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。他們要的是上課當下能用的提示,而且要能自己改
  4. 多語言支援有希望。學生用母語作答,老師看到翻譯後的版本。有老師說這補上了他們請不到人力的缺口
  5. 很多 AI 工具很沉悶。報告寫到,有些 AI 工具的表現不比一般的紙筆教學好,甚至更差。學生是在「走完流程」
  6. 最難禁的 AI 是 Google 搜尋。Freitag 說她在學校很少看到學生用 ChatGPT,但常看到學生打開搜尋、問一個問題、直接抄最上面的 AI 摘要,看起來連讀都沒讀。紐約和洛杉磯雖然禁了大部分 AI,這個還是開著

文章後面的短評裡還有三件事值得知道:

  • NBC 的民調:問美國成人哪種學校比較能幫學生準備未來,選「禁止 AI 的學校」的人比選「積極使用 AI 的學校」的多 12 個百分點,跟去年相比反轉了 18 個百分點
  • 他對「禁 AI 會造成不平等」的反駁:他說孩子在家用 AI 就是拿來做功課和寫作文,不是拿來學習。所以他不擔心窮孩子比較少機會用
  • 一個 AI 家教研究的漏洞:研究說 AI 家教跟真人一樣有效。但他指出有大約 37% 的人被排除在結果之外,其中一個排除條件是「AI 用得不夠多」。他的說法是:讓學生願意用本來就是最難的部分,把不用的人排除掉,等於只證明了「留下來的人有留下來」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他本人在一家做教學軟體的公司工作,文章裡也提到自家的產品。他批評同業,但不是中立的旁觀者
  • 原始報告是觀察性質的,沒有比較學習成效
  • 觀察的是美國的教室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第 6 點最實用。哥哥以後開始自己查東西的時候,他碰到的第一個 AI 不會是聊天機器人,而是搜尋結果最上面那一段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你自己用 Google 的時候,會讀最上面的 AI 摘要,還是跳過去?
  • 你在工作上怎麼用 AI?那個用法,你會想讓孩子學嗎?

原文位置

  • 編號 1 到 6 的小標就是六個發現。第 5 點的關鍵詞 "dreary",第 6 點的關鍵詞 "AI Overview"
  • 文末 "Odds & Ends":NBC 民調,以及 AI 家教研究的那一段,關鍵詞 "survivorship bias"
  • 最後的註腳:有人在哈佛的座談上問「有什麼證據顯示 Alpha School 真的有效」

來源

19 螢幕時間的罪惡感 研究螢幕的教授自己有三個小孩。她說大眾對螢幕的看法比研究結果負面很多,而且她給的是可以直接用的做法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「任何螢幕時間都不好」這個說法,研究並不支持。比分鐘數更重要的是在看什麼、有沒有擠掉別的事、以及你的孩子是哪一種孩子
  • 罪惡感有兩種來源:一種是真的違背了你自己的價值,那就該改;另一種是來自別人說「好爸媽不給看」,那不是你的價值
  • 她同意 Haidt 提的做法,但認為研究證據沒有他書裡寫的那麼確定

看螢幕時間的三個問題

  1. 這段時間實際在做什麼
  2. 有沒有擠掉你家在意的其他事。她說分鐘數是在這裡才重要
  3. 你的孩子是怎樣的孩子。同一個家的兩個孩子,對螢幕的反應可以差很多

她說證據比較強的

  • 一起看(21:26):不只幼兒,到青少年都有好處。好處是可以聊:這個角色為什麼這樣做、換成我們家會怎麼做
  • 手機讓人分心(40:32):就算只是放在桌上沒在用,也會分心

她說還沒有好答案的

  • 時間上限可能有反效果(25:39 到 27:06)。她提到近期的研究:人設了上限之後,會把它當成「額度」,覺得還沒用完就繼續用,結果用得比沒設的時候多。她的建議是上限要設得比你能接受的最大值低
  • 校園禁手機(40:32 到 45:12):她認為有一些正面效果,而且從常識看也合理。但不要期待它能解決心理健康危機或把考試成績拉回來。她談到今年春天那份手機鎖袋的研究:在校用手機的時間確實減少了,但心理健康和成績沒有明顯變化。她說觀察的時間也還太短
  • 家長之間的約定,例如約好八年級前不給手機(37:41):她說沒有好的數據。她看過有效的例子,前提是簽約的那幾家剛好是你孩子的朋友

可以直接用的做法

  • 當成實驗(23:34):新的裝置、新的 App、新的規則,都跟孩子說「我們先試一週或一個月,到時候再看」。這樣本來就有一個檢討的時間點,孩子也比較能接受
  • 判斷孩子能不能有手機(30:40 到 32:45):不要找一個年齡,看他現在怎麼用已經有的東西。她列了五個觀察點:守不守規定、出問題會不會來找你、會不會被螢幕上的事弄得很難過、跟朋友之間有沒有很多糾紛、時間到了放不放得下
  • 分階段(34:52 到 36:58):先問孩子和你各自需要這個裝置做什麼,然後給「能做到那些事的最低限度的裝置」。社群媒體能晚就晚
  • 不是談一次,是談很多次(50:59):她家的規則叫「人優先」。螢幕開著的時候有人走進來,要暫停、打招呼

怎麼放下罪惡感

她說叫人「不要有罪惡感」沒有用。她的做法是先問:這個罪惡感在告訴我什麼?

  • 如果孩子的螢幕使用真的跟你家在意的事不合,罪惡感是對的,解法是去改
  • 如果它來自「聽說螢幕不好」「好爸媽不給看」,那就認出它不是你的價值,回頭想你自己在意什麼

她對 Haidt 的看法

  • 他建議的做法她覺得合理:晚一點給社群和手機、鼓勵獨立玩、學校不帶手機
  • 她不同意的是證據的強度。她說研究結果比書裡呈現的混雜得多
  • 她觀察到一件事:大家從那本書抓走的都是跟科技有關的做法,很少人在談「讓孩子更獨立」那一半

AI

  • 她擔心重蹈社群媒體的覆轍:產品是為大人做的,開放給所有人之後,才回頭補安全機制,而且晚了十年
  • 她舉的例子:孩子在學校的筆電上每開一份文件,都會跳出「要不要我幫你寫」
  • 做法跟螢幕一樣:一起用。AI 答錯的時候,正好可以聊它為什麼會這樣回答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這是一集很友善的訪談,主持人沒有追問
  • 她的立場介於 Haidt 和 Candice Odgers 中間。兩邊都可能覺得她不夠明確
  • 她先生是科技創業者,她自己在 52:22 提到這件事
  • 她研究的主要是青少年。對 5、6 歲孩子的部分,她講的比較像自己當媽媽的經驗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  • 我們家的螢幕規則是「設定時間」。照她提到的研究,如果那個時間是我們能接受的上限,孩子會把它當成要用完的額度。我們可以試著把數字設低一點
  • 「當成實驗」很適合我這種工程師,也符合我「尊重他的想法」的原則:規則不是永久的,到期一起檢討
  • 我在好奇心那篇寫過,我們大概一週一起看一次影片,內容會先挑過。這就是她說證據最強的那個做法
  • 她有一個三歲兒子看了一支烤肉醬的影片,一個月後還講得出各種醬的做法(57:29)。這是孩子帶著好奇心看螢幕的例子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孩子在看螢幕的時候,你和另一半各自有沒有罪惡感?那個感覺是哪一種來源?
  • 你家的螢幕時間是怎麼訂出來的?那個數字是上限,還是你真的覺得剛好?
  • 她家的規則是「人優先」。你和另一半自己做得到嗎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如果只聽一段:19:57 到 29:58,十分鐘,從「不只是分鐘數」講到罪惡感。關鍵詞 "co-viewing"、"experiment"、"budget"、"guilt"
  • 對 Haidt 的看法:48:06。關鍵詞 "Anxious Generation"
  • 給手機的判斷:30:40。關鍵詞 "minimum necessary device"
  • 56:44 之後是閒聊和快問快答,可以跳過

來源

20 孩子跟聊天機器人說話之後,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她研究人跟機器的關係 40 多年。她的主張很硬:聊天機器人不該用「我」說話,18 歲前不該用。

三句話重點

  • 社群媒體搶的是我們的注意力,AI 搶的是我們跟人建立依附的能力
  • 問題不只在極端的案例,而在每一次小小的互動:機器用「我」說話、假裝同理,久了我們就把「假裝的同理」當成夠用的同理
  • 同時發生的另一件事是,我們開始嫌真人麻煩。因為真人會遲疑、會說錯話、會叫你去洗碗

她怎麼走到這個題目

1990 年代末的電子雞會要求你照顧它,不照顧就會死。孩子上學時把電子雞交給爸媽,於是有一大群爸媽在幫忙清電子大便。她從那時候看出,讓人想「照顧它」是最能綁住人的設計。現在的聊天機器人是這條線的完成版,它不只要你的注意,它說的是「我是你的人」。

她強調自己不反科技(05:53)。用 AI 找新藥、治病,她完全支持。她反對的是一個沒辦法有關係的東西,卻在表演關係。

「我」是原罪

  • 她認為最關鍵的不是那些引導自殺的極端案例,而是機器每一次說「我」,更糟的是說「我們」
  • 每一段依附都從這個假象開始
  • 她用的詞是「正常化」:跟一個沒有活過、沒有失去過、不知道有孩子是什麼感覺的程式談你的孩子,本來是很奇怪的事,但它變得很正常

兩件事同時發生

  • 她跟機器說今天教課很不順。機器說她很棒,叫她多喝水、擦保養品、運動、冥想
  • 人開始覺得那就是同理
  • 回頭看身邊的人:你說今天很糟,對方說「喔,那你可以來洗碗嗎」。人開始覺得真人不夠體貼
  • 她另外說:對話裡真正重要的時刻,常常是對方停頓、結巴、低下頭的時候。機器永遠有話可以接

對孩子和學習

  • 「我們的傑作」(14:27 到 15:51):Resnick 舉了一個教育用的聊天機器人。孩子提了一個故事點子,機器回答這真是好主意、它好喜歡我們的故事、要不要讓它也加一點到我們的傑作裡。兩人都認為這種誇張的讚美和「我們」的說法,會改變孩子對「一起創作」的理解
  • 大學生說不知道自己能獨立做什麼(15:51 到 16:31):她訪談的大學生常這樣說。她認為一直有東西說「我們來做」「交給我」,人會失去自主
  • 「讓孩子覺得被聽見」(26:40 到 28:08):Resnick 說有一位知名的教育研究者主張,要把 AI 做到讓孩子覺得被聽見。她的反應很強烈。她說訪談裡大約兩成的人一開口就說「我終於覺得被聽見了」,但機器並沒有聽見,它不在乎你等一下是去煮晚餐還是去自殺

爸爸和星空

這是她自己最喜歡的故事。

  • 一位建築師爸爸喜歡天文,不算專家。他發現孩子有興趣,就幫孩子設定好聊天機器人。一週後孩子跟它聊得很起勁
  • 爸爸在訪談裡說:這應該算好事吧,可是,喜歡夜空的人是我
  • 她的解讀:孩子拿到了知識,但爸爸把自己從那段安靜的時光裡畢業出去了。孩子本來可以從那段時間知道爸爸有多愛這件事
  • 她接著說,知識和情感不是分開的兩桶。人是因為愛才去想一件事
  • 另一個例子是一位爸爸覺得自己對大學不夠了解,叫孩子去問聊天機器人選校的事

越好就越糟

  • 聊天機器人會進步:更少出錯、更會表演同理。她的看法是它做得越好,問題越大
  • 有人問她,如果 AI 有自己的背景故事不就解決了。她說那更糟,這樣你就真的在演一齣假戲
  • 她建議對任何技術都問一句:如果它一切順利,終點是什麼?如果終點是你坐在家裡跟一群聊天機器人家人說話、孩子跟假朋友一起長大,那就不要往那裡走

她給家長的建議

  • 不給行為守則,而是養成一個習慣:問這項技術的終點是什麼
  • 她只有三條明確的立場:聊天機器人不該用第一人稱;不要把裝了聊天機器人的絨毛玩具放進幼兒的房間;她認為 18 歲以前用聊天機器人對發展有害,學校裡的使用或許可以另外談
  • 她說這終究是消費產品,可以選擇不買

限制和反方

  • 她在宣傳新書,主持人是老同事,從頭到尾都同意
  • 「18 歲前有害」是她的判斷,節目裡沒有提出研究數據
  • 她的證據是訪談裡的故事。故事很有說服力,但不能告訴你這種情況有多普遍
  • 第 1 期的 Sal Khan 是另一邊:他認為 AI 家教可以讓每個孩子都有一對一的老師
  • 她在 37:23 自己帶到的一個反方:有人說很多真人老師也不怎麼有同理心。她和 Resnick 的回應是,那就該把錢花在讓老師更好
  • 節目後段(39:30 到 43:44)談到美國政治,包括一個移民執法的例子。這一段跟教養無關

跟我們家的連結

「喜歡夜空的人是我」這個故事,直接對上我帶孩子做的事。

我帶他們釣魚,阿公帶他們種東西。照她的說法,孩子從這裡得到的不只是怎麼釣、怎麼種,還有「爸爸很愛這件事」「阿公很愛這件事」。這是聊天機器人教得比我好也給不了的部分。

另外,我是工程師,每天都在用 AI。孩子遲早會問能不能用。她提供了一個不靠「幾歲可以」的判斷方式:它是拿來當工具,還是在扮演一個人。

可以怎麼聊

  • 你和另一半各自有哪一件很愛的事,是想讓孩子在身邊看到的?
  • 如果孩子問「我可以跟 AI 聊天嗎」,你和另一半的第一個回答各是什麼?
  • 你自己有沒有哪一次,覺得跟 AI 講比跟另一半講輕鬆?

怎麼回去聽

  • 如果只聽一段:29:37 到 31:46,兩分鐘,爸爸和星空。關鍵詞 "night sky"
  • 兩件事同時發生:09:27。關鍵詞 "pretend empathy"
  • 給家長的建議:44:30。關鍵詞 "end game"、"first person"

來源